雪媚娘在林家適应得挺好。
伊莉莎白圈撤掉后变得好活泼,到处嗅闻,尤其喜欢闻鞋柜,一点也不像一只老到掉牙的小狗。
不过有个怪癖,就是不肯睡屋里。
天一黑就要跑外面。
现在天气还挺冷的,林殊担心它感冒,可抱进来小狗就哼哼唧唧挠门,非要出去。
林殊上网查了查,也没找到根因。
最快的办法是问谢不尘。
可是
林殊现在有点不敢联繫他。
谢不尘好像也是
算了,还是问吧。
虽说雪媚娘是她在养,但其实还是谢不尘的小狗,他说过,等到有能力会把狗接走。
那发信息还是打电话呢?
发信息吧。
林殊深吸口气,逐字斟酌,点击发送。
手机震动。
谢不尘在切菜,看了一眼,发现是林殊的名字,来不及擦手便点开。
林殊:谢不尘,最近可好?小狗雪媚娘夜晚总要睡外面,不肯回屋,请问,这是它固有的习惯,还是来我家才有的习惯?可有解决方法?最近天寒,我很担心它会生病,如有看到,请儘快回復,感谢
手机摆在桌面。
林殊坐在转转椅,抱手托腮,严肃地凝视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工藤新一附体。
没多久,消息来了。
她当即点开。
谢不尘:跟我写信呢?
林殊:我想儘量详细一点。
谢不尘:下次记得加上“此致敬礼”,否则拒收。
谢不尘:它以前没有这个毛病,是不是你家开地暖,室內太热了?
林殊:室温26c,应该算正常?
谢不尘:视频看看?
林殊:非得视频吗?
谢不尘:我穿著衣服,你没穿吗?
臭小子!
他不是喜欢她吗?怎么小嘴一点也不客气!
算了。
林殊打开视频,来到室外嘬嘬嘬。
雪媚娘摇晃尾巴,转头朝她咧嘴哈气,但並没有挪动身体过来,而是继续看著门的方向。
“瞧,它有反应,但就是不肯进来。”
“雪媚娘”
谢不尘在视频里喊道。
小狗的耳朵立马竖起来,震惊地转头,看到林殊后又疑惑地歪头,仿佛在说:主人,你在哪?是在天上吗?
林殊调大音量。
谢不尘继续呼唤。
雪媚娘站起来,迈著小短腿跑过来,围著手机嗅闻一阵,看到视频里的谢不尘尾巴都要摇断。
林殊趁机抱起小狗,关好门。
路过哥哥房间时,朝视频里的谢不尘做了一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谢不尘和雪媚娘同时乖巧噤声。
好险回到房间。
捲毛小狗不再闹著要出去,只是围著手机转悠,不时亲昵地磨蹭。
谢不尘有些抱歉,“它可能是认生,要听到我的声音才肯进来。”
林殊说道:“可是它白天愿意在家里,很活泼的,还找到了我哥消失的一只拖鞋。”
谢不尘笑了笑,轻轻嗯了一声。
林殊恍然道:“它晚上要出去,会不会是想等你回家?”
男生那边的画面静止。
林殊还以为是卡了,不停切换网络。
谢不尘动了,镜头移到家具,不再对准他的脸,男生嗯了一声,呼吸声有点重。
也是。
如果猜想是真的。
雪媚娘不知道等了谢不尘多少个日夜,从初中毕业开始算,到现在已经快一千天了。
真是好狗。
林殊垂眸,掩住情绪,单手抱起雪媚娘,捏著狗爪爪冲镜头打招呼。
“hello,谢不尘,我是雪媚娘,看看脸,不要用打火机对著我!” 谢不尘拿走打火机。
画面转到他的脸。
他看起来好像更帅了。
林殊定了一会儿,说道:“瘦了。”
谢不尘说道:“最近睡得好,消肿了而已。”
“哦”
那你之前都睡不好吗?
林殊心想。
但是问出这种问题,关係会显得太近,雪媚娘从以前那个家救出来,他应该是如释重负吧
“等等,睡得好是几个意思?”
林殊语气突变。
谢不尘笑出声,耳钉闪了闪,配上他那张该死的帅脸,侮辱性极强,“就是睡得好唄,还能有什么意思?”
嗯?
不是。
他之前告白,她没接受。
他竟然还睡得著?
倒是她好几天辗转反侧,做梦都是乱乱的,精神那叫一个敏感,刷擦边肌肉男都萎萎的。
这对吗?
林殊伸出食指,“你小子最好给我睁著两只眼睛睡觉。”
“哦。”
谢不尘靠在沙发,坏坏地笑。
雪媚娘听著谢不尘的声音,窝在林殊怀中,安稳地睡著,尾巴卷到脸上盖著,可爱得不行。
林殊换个姿势,躺到床上,问他寒假作业写完没。
“写完啦。”
谢不尘的回答很简洁。
一段尷尬的沉默。
林殊理了理耳边凌乱的头髮,撇了下嘴,深吸口气,想掛视频。
谢不尘抢先说道:“林殊,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林殊垂眸,睫毛轻轻翕动,心底升起难掩的失落。
哎。
到底失落什么呢?
她扔开手机,嘎嘣一下躺平,嘎嘣一下侧过身,抱住雪媚娘,了整整五分钟才睡著。
另一边。
林殊都进入深度睡眠了。
谢不尘还在盯著手机发呆。
臂表哥开门进来,扔了车钥匙,好笑地看著表弟,“小尘,发什么呆?”
“哦我要做沙拉,接了个电话,菜还没切好。”
“吃这么素,减脂呀?”
“嗯,感觉过年胖了,下頜线都不清晰。”
臂表哥呵呵一笑,低头掐了一把肚子上的游泳圈。
论长胖,过年一天喝三顿酒的他都还没发话呢,现在的小孩,哈哈,真是要气死人啦。
“给我也来一份,我也减脂。”
“好的,哥。”
谢不尘端著两个草料盆出来。
臂表哥抱臂,垂著头,嘴边是含蓄但稍显油腻的笑。
客厅空荡荡的车架掛著他卖出去的山地车,磨损的配件还更换过了,掉的车漆也补好。
谢不尘看向表哥。
臂表哥清清嗓子。
“你玩得那么好,一卖车圈子里人都知道,车行老板是我朋友的朋友,挺好的一个人,车弄回来没两个钱。你平时在我店里帮忙,算兼职费也不止这点。”
谢不尘平时从不张口要钱。
他爸给的抚养费,他不要,母亲这边长辈给的,他也不要。
脾气拗得跟什么一样。
谁来说都不听。
就靠著死去姨妈那点不多的遗產生活。
臂表哥也不太確定他会不会接受
“小尘,你去你爸那边拿狗的事,我们已经知道了,你啊,怎么还带著女同学去?幸好没出事。小狗现在放哪呢?你接回来,我是过敏,但也没那么严重,吃两颗过敏药適应適应哎,你干嘛?”
谢不尘一把抱住臂表哥。
表哥人都麻了,推也推不开。
谢不尘都长得跟他差不多高了,力气也两年前明明还是个小孩。
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,两年长个大小伙。
“哎,鬆手!再抱就是基佬了!”
表哥皱眉拍他。
谢不尘一弯腰,勒住臂表哥强壮的大腿,一下子给人抱起来,差点没让他哥直接撞击天板。